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。
&1t;br侍女退下后，殿内又恢复了那种令人窒息的寂静。
&1t;br张良娣缓缓将书卷合上，放在一旁。
&1t;br她抬起眼，看向坐在不远处、正百无聊赖地拨弄着茶碗的丈夫，太子李亨。
&1t;br她的心里，像被谁挖走了一块。
&1t;br那不是嫉妒，而是一种更深沉、更无望的失落。
&1t;br就好像一件自己珍藏多年、以为永远属于自己的宝物，突然有一天，被告知它从来就不曾真正属于过你，如今，它更是有了新的主人。
&1t;br那个江南女子，苏绾……&1t;br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会是怎样一个我见犹怜的美人。
&1t;br吴侬软语，身段婀娜，像一泓春水，能轻易融化掉男人所有的坚硬和疲惫。
&1t;br而她呢？&1t;br她比李璘大几岁，从他还是个莽撞少年时，就一直照顾他，提点他。
&1t;br她见过他最狼狈的模样，也分享过他最初的野心。
&1t;br那些藏在叔嫂名分下的眼神交流，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，曾是她在这座冰冷宫墙内唯一的慰藉。
&1t;br她以为，她是不一样的。
&1t;br可原来，终究还是敌不过年轻鲜活的身体，敌不过那一声柔媚入骨的“陛下”
。
&1t;br“阿妃，”
&1t;br李亨那带着几分怯懦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思绪，“这么晚了，还不歇息么？”
&1t;br张良娣将目光从丈夫那张写满焦虑与不安的脸上移开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怜悯。
&1t;br这就是她的夫君，大唐的太子。
&1t;br一个连自己命运都无法掌握的懦夫，一个只能依附于她、甚至需要她来保护的男人。
&1t;br她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，重新换上温婉的笑容。
&1t;br“这就歇了。
殿下先去吧，我再看会儿书。”
&1t;br李亨“哦”
了一声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忍不住问道：“宫里……是不是出什么事了？”
&1t;br张良娣的心猛地一沉。
&1t;br她抬眸，静静地看着李亨。
&1t;br他的眼神躲闪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。
&1t;br“没什么大事。”
&1t;br她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描淡写，“陛下身边添了新人侍奉，这是好事。
开枝散叶，国祚才能绵长。
殿下，你说对么？”
&1t;br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，完全符合一个太子妃该有的得体与大度。
&1t;br李亨讷讷地点了点头，“对……对，陛下他……是该如此。”
&1t;br张良娣不再看他，重新拿起那本已经起了褶皱的书卷，目光落在上面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&1t;br满脑子，都是那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少年，如今已是九五之尊的男人，将另一个女子拥入怀中的情景。
&1t;br那本该属于她的温柔，那她肖想了半生的怀抱，如今，正包裹着另一个女人的芬芳。
&1t;br一滴冰凉的液体，毫无预兆地砸在书页上，迅晕开一小片墨迹。
&1t;br她这才觉，自己竟已泪流满面。
&1t;br翌日，天光破晓。
&1t;br龙涎香的余烬在金兽炉中化为最后一缕青烟，消散在寝殿微凉的空气里。
&1t;br李璘醒了。
&1t;br他没有立刻起身，只是侧过头，借着从窗棂透进来的晨光，静静地打量着身侧的女人。
&1t;br苏绾还在沉睡。
&1t;br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小的羽扇，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。
&1t;br她的呼吸平稳而轻浅，一张素净的脸褪去了昨夜的紧张与羞怯，此刻显得格外安宁。
&1t;br江南水土养出的细腻肌肤，在晨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，像上好的羊脂白玉。
&1t;br李璘的目光从她的眉眼滑到她微张的唇，昨夜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。
&1t;br柔软、温顺、带着一丝青涩的惊惶。
&1t;br他抬起手，指腹轻轻拂过她的脸颊。
&1t;br她的皮肤果然如他想象中那般光滑。
&1t;br睡梦中的苏绾似乎感觉到了什么，无意识地将脸颊向他的掌心蹭了蹭，像一只寻求温暖的猫。
&1t;br李璘的动作顿住了。
&1t;br有那么一瞬间，他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柔软。
&1t;br但那感觉转瞬即逝，快得像幻觉。
&1t;br他不是一个会被温柔乡绊住手脚的男人。
&1t;br
